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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秦霄从不觉得颜言会离开他,那小姑娘有多喜欢他他清楚得很,所以秦霄一心扑在政事上。
然而,自从带那个江南女子回京后,小姑娘再也没给他送过东西,甚至还忘了他的生辰,就连他送的东西也被退了回来。
直到颜言跪在他面前,求他取消两家婚约,秦霄才真正意识到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小姑娘不要他了,霎时间心中钝痛不已。
自此,没了媳妇的太子开启了漫漫追妻路。
镇国公府嫡女颜言,生得皓齿星眸,楚楚动人,自幼便与太子秦霄指腹为婚,是一众世家贵女艳羡的对象。
某日,她那指腹为婚的夫君在江南带回一姑娘,还让那姑娘住她的院子,扔她的点心。
颜言看着两人出双入对,又想起自己对秦霄嘘寒问暖,事事为先,都没能得他陪几次,顿时心灰意冷。
大雨滂沱,颜言与秦霄被困在护国寺回宫的路上,就因那姑娘受伤,任颜言怎么哀求都没用,被他丢在了半路。
“……”
行吧,这太子妃,我不干了
褪去了三伏天的暑气,八月初的天可谓是凉爽,宫道旁边的红墙上斑斑驳驳的映着桂花树枝的影子,整个宫道弥漫着浓郁的桂花香,沁人心脾。微凉的秋风吹过,瞬间使人心旷神怡。
“小姐,太子殿下又不会跑,您别走这么快呀,再出汗着了凉就不好了。”
颜言着一身浅绿色荼蘼外裳,天青色的裙摆随着步调划出一道道弧线,颜言边走边说:“哪有那么容易着凉呀,你怎么比轻萝还啰嗦了呢,殿下都已经到东宫了咱们快走。”
流萤无奈,她家小姐就是这样,喜欢谁就掏心掏肺对他好,就因为太子临去江南前夸了她做的藕粉糕不错,整日地盼着太子回来再给他做一次。
太子回京的消息一传来,小姐就开始着手准备了,本打算亲自送过来,怎料被糕点出锅的热气熏到了手,只得先去抹药。
想到这,流萤凑近颜言,笑嘻嘻地说:“太子殿下及冠了,小姐也及笄了,陛下和皇后娘娘也该下旨赐婚了,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小姐都大婚了。”
颜言闻言脸一红,嗔道:“别胡说八道!莫要揣测圣意。”
颜言是东宫的常客,是以直接就进了来,主仆两人来到太子的晨辉殿,谁知太子不在,门口守卫的侍卫说是太子殿下和李公公去了栖梧院。
“栖梧院?殿下怎的去了栖梧院?”
侍卫犹豫了一下才回:“属下也不清楚。”
栖梧院是颜言在东宫住的院子,莫说是颜言不在的时候,就是她在栖梧院之时,太子也不怎么过去。
颜言没再为难他,径自走了进去。
她的母亲镇国公夫人是江南望族季家的嫡女名季锦沅,跟同是江南出身的皇后是打小的手帕交,又因同嫁到了京城,在季锦沅怀着颜言的时候就约定好了,若是个闺女就订个娃娃亲,给他家三岁的小太子当媳妇儿。
颜言甫一出生就成了三岁小太子秦霄内定的太子妃,皇后没女儿,拿颜言当亲闺女疼,自小就自由出入皇宫,皇宫里几乎没人不认识,俨然是个小公主。
流萤跟在自家小姐身后,见她忽然停下了脚步,正想问怎么了,就见几个宫女急匆匆地走出来,手里端着几盘点心,远远地就听到她们的说话声。
“赶紧地,快把这些东西扔了,以后东宫再也不能出现藕粉,李姑娘碰了藕粉会起疹子,这哪来的点心,平白让我们挨罚。”
看着那些点心,颜言瞬间僵在了那里。
秦霄喜爱北朝白瓷,因此颜言向来给他送东西用得都是白瓷,那几个宫女手里拿着的赫然就是颜言特意选的今日盛点心的青竹白瓷盘。
流萤看到那几个宫女本就疑惑,太子打小不喜女子近身,这些年除了自家小姐,也没见太子靠近过哪家姑娘,东宫也没什么宫女伺候,怎么平白多了这么些眼生的宫女。
又见那点心不正是自家姑娘做好送来的,忙问道:“太子怎的把姑娘送的点心都扔了,还有这李姑娘是谁?”
看着颜言愣在了那,流萤自觉失言,忙地下了头。
“我们过去看看。”
走到那几个宫女身边,宫女忙屈膝行礼:“见过颜小姐。”
颜言问:“这是怎么回事,以往倒也没在东宫见过你们。”
“回姑娘,奴婢们是太子殿下调来伺候李姑娘的,李姑娘藕粉过敏,不知道是谁在屋子里放了几盘子藕粉做的点心,李姑娘发病了,殿下大怒,让我们把点心扔出去。”
“李姑娘是谁?”
宫女们面面相觑,摇头道:“奴婢不知,只知道是太子殿下在江南带回来的。”
流萤看着颜言愣住有些担心:“姑娘,我们还进去吗?”
颜言脸色有些白:“进,为什么不进。”遂问宫女:“殿下呢?”
宫女赶紧回答:“殿下和李姑娘在里头呢。”
颜言问:“那位李姑娘也在?”
“回颜小姐,是的,殿下一回来就把李姑娘带到了栖梧院。”
太子秦霄光风霁月,清冷矜贵,对人总是冷冷淡淡的,哪自己掏心掏肺对他好,秦霄没什么表示,颜言也觉得他这个性格也是很正常的。可秦霄扔她的点心住她的院子,谁听了都得生气。
颜言带着流萤走进栖梧院,还没来得及通传,就听屋里的李公公说道:“殿下,这栖梧院是皇后娘娘给颜小姐住的院子,直接让李姑娘住进来是不是不太好,况且这栖梧二字就不是李姑娘担得起的。”
秦霄略带烦躁的声音传来:“有什么不好的,就是一处院子而已,李玥怎么就担不起了,何况颜言也不一定就是太子妃。”
颜言站在门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原本红润的脸此刻也变得惨白,夏末的风吹来,本是舒爽怡人,却生生让颜言打了个寒颤。
李元慌忙道:“哎吆喂,我的殿下,这话可不能随便说。”
秦霄吩咐:“行了,你下去吧,给李玥准备些清淡的吃食。”
李元出门,看到了在门口的颜言,赶忙屈膝行礼,内心不由思忖着刚刚的话莫不是都让颜小姐听去了。
明明是夏末,颜言却感觉这风刺骨的凉。
听到李元问礼的声音,颜言才猛然回过神来:“李公公出去啊。”
李元回道:“是,殿下在里头呢,小姐进去吧,奴才告退。”
颜言吩咐流萤在外边等着,自己进了屋:“见过殿下。”
秦霄问:“你怎么来了。”
颜言没提点心的事,只说是进宫看望皇后,听说殿下回来了过来看看。
言罢小心的问:“殿下,李姑娘是谁?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秦霄看着她:“这事与你无关,你不要为难她,她先在这住几天,过段时间她会搬出去,最近你就先别来栖梧院住了。”
颜言猛地抬起眸,似是有些不可置信:“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我都没见过她,怎么为难她了,还有殿下是说,我不能来栖梧院了?”
秦霄皱眉:“就这段时间而已,以后栖梧院还是你的,你别无理取闹。藕粉糕也不要送了,李玥闻不得藕粉的味道。”
颜言原本发白的脸色也有些被气红了,旋即又听他说:“我知道有些委屈你了,但东宫除了栖梧院没有收拾好的屋子,她又受了伤还有些感染风寒,就让她住进去了,这事先别告诉母后免得平白惹她烦心。”
颜言感觉全身都在发冷,秦霄这话就是在告诉她,别去找皇后告状,别无理取闹。
她声音有些颤抖,眼睛也红了:“可是殿下,我才是您未来的太子妃,这院子是娘娘给我住的”
秦霄不耐烦的回答:“父皇没有赐婚,你还不是太子妃,这东宫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听了这话颜言身形晃了一下,险些站不稳。
还未等颜言出声,一小太监进来禀报:“殿下,李姑娘醒了。”
秦霄道:“你先回去吧。”
颜言浑身发冷,觉得头脑一片混乱,她难以接受秦霄如此的态度,声音哽咽道:“是,臣女告退。”
颜言有些失神的往外走,抬眼望去,午后的阳光照在东宫璀璨的琉璃瓦上,反射出七彩的光线,从前感觉东宫的琉璃瓦明亮好看,此刻在阳光下只觉得这光刺的眼睛生疼,晃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流萤原本就担心,在门外听到太子那些话更觉气愤:“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家姑娘还没说什么呢,凭什么这么冤枉我们。”
看到颜言出来时红着眼睛,顿时吓了一大跳,也顾不上气愤了,只剩心疼。
颜言眼眶通红,眼泪下一刻就要落下来,却被死死的忍住了,抓着流萤的手道:“我们走。”
主仆二人出了宫门,正巧碰到镇国公夫人派人来接,颜言带着流萤直接回了家。
刚进院门就见国公夫人身边的浣月过来,笑道:“三小姐回来的真巧,公子带了锦香阁的点心回来,本想请您去主院,夫人说小姐刚回来让您歇歇,就派奴婢给小姐送过来。”
颜言在马车上平复了下心情,此刻只是眼尾有些红,勉强笑着说:“我正想吃呢,哥哥就带回来了,多谢浣月跑一趟了。”
“三小姐客气了,没事的话奴婢就回去了。”
“嗯,轻萝送送浣月吧”颜言吩咐。
轻萝送浣月出门,进屋就见颜言趴到了桌上,笑着说:“小姐不是去东宫了?太子殿下有没有夸小姐的点心好吃啊。”
另一边流萤悄悄对她使眼色,摇着头暗示她别说了,轻萝有些不明所以。
颜言抬起头说:“打发个人去主院告诉母亲,就说我累了,晚上不过去用晚膳了。”
轻萝看着她通红的双眼,愣了一下连忙答应:“好,我这就打发人去说,小姐要歇一会吗?”
“歇会吧,你们都下去,让我自己待会儿。”
流萤和轻萝关上门退下去,颜言终于忍不住自己的眼泪,哭了起来。
门外轻萝问流萤:“这是怎么了,以往去东宫回来不都是高高兴兴的,怎的今日小姐如此伤心。”
流萤气鼓鼓的说:“还不是因为太子,太子在江南带回个姑娘,不止让她住在了栖梧院,还因为她碰不得藕粉,把姑娘送去东宫的点心全扔了,还说小姐也不一定就是太子妃,让小姐不要无理取闹。”
流萤越说越生气:“还说让小姐暂时不要去栖梧院了,李姑娘养病,别打扰她,当我们小姐稀罕啊!”
轻萝听了心惊不已:“小姐与太子的婚事不是自幼就定下的,虽未赐婚,可这京城谁不知道小姐就是太子妃,这么多年,太子也没反对。”
“谁知道太子怎么想的,他今天说的那些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我听了都难受何况小姐,我们要告诉老爷和夫人吗?”
轻萝思索一下:“莫要自作主张,老爷一心向着钱姨娘母女,再有什么麻烦就不好了,小姐心里有数,咱们就安心伺候就好了。”
流萤点头:“好。”
晨雾飘渺中有几缕金灿灿的阳光洒下,透过霞影纱照在床帐上,院子里渐渐有传来婆子洒扫的脚步声。
颜言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一会是太子在栖梧院门口拦着她,训斥她别再来了,一会是太子命人把她做的糕点全都扔了,画面一转又看到整个东宫张灯结彩,太子抱着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进门。
颜言在一旁看着,不管怎么呼喊都没用,太子就要揭开盖头,眼看着就要看到新娘子的样子了,颜言猛然惊醒。
“小姐,你醒了,奴婢正准备叫您,早膳准备好了。”
梦中的场景还浮现在脑海中,心里闷闷的,闭着眼睛问流萤:“什么时辰了?”
“辰时还未过呢,小姐起来吧,今儿该去给老夫人请安的。”
颜言脑子还有点昏沉,想起昨天的事和刚做的梦,就觉心中沉闷的难受。
流萤服侍她梳妆,铜镜中映出姣好的面容,美目流盼,肌肤娇嫩,一张鹅蛋脸容色清丽。
看着铜镜里的那张脸,颜言不禁有些自我怀疑,人人都说她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那太子究竟是哪里不满意呢?
昨晚未曾睡好,颜言今日脸色略显疲惫,流萤给她用了些胭脂方有了些气色。
“小姐,今日戴这支镂空兰花翡翠钗怎么样,上次老爷送二小姐的那支蝴蝶簪可让她好一番炫耀,也不想想小姐您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稀罕她那一支。”
轻萝正好进门,闻言皱眉呵斥:“流萤!说什么呢,一大早的提这些做什么,小姐别生气。”
颜言扯了一下嘴角,轻笑道:“她炫耀的是簪子吗,她炫耀的是父亲对她的偏心,不就是父亲私下塞给她的,我没有。”
镇国公颜安年还是世子的时候镇国公府就日渐没落了,老夫人裴氏是江南人,跟江南望族季家颇有交情,季家嫡女季锦沅对世子一见钟情,季氏与皇后为手帕交,颜安年也就顺水推舟娶了她。
婚后颜安年上阵杀敌,得胜归来之时季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军功在身又有季家的关系,颜安年承袭国公位,镇国公府门庭日益显赫。
天有不测风云,季氏即将分娩之时,外面满城风雨,说是镇国公养了个清纯可人的外室,且还有了身孕。
季氏最初是不信的,但外头传的像模像样,还不待她查,镇国公就带人回府了,那女子不仅是外室还有了两个月身孕,当即就气得急火攻心早产了。
老夫人气的不行,却又不得不主持大局,一边让镇国公和他那外室跪在外面,一边顾着季氏生产,整个府中人仰马翻。
镇国公心疼钱氏怀着身孕,求着老夫人让她起来,虽是外室肚子里的孩子,终究也是她的孙子,一时心软让钱氏起来了。
季氏这一胎足足生了一天,月上中天之时才诞下一个男胎,就是颜言的哥哥颜承泽。
外室名叫钱静,是京中一户小商人家的女儿,外出上香时遇到泼皮无赖调戏被镇国公救下,两人就此纠缠起来。
本来在镇国公与季氏成婚之后两人就断了,谁知镇国公得胜归来之时又遇到她,两人旧情复燃,就在季氏有孕之时厮混起来,一来二去有了身孕,直到瞒不住。
钱氏有孕,此时又满城风雨,为平息风波,钱氏成了镇国公的妾室,后来生下了庶女颜悠然,也就是镇国公府的二小姐。
而季氏与镇国公也成了一对怨偶,再加上钱姨娘的挑拨,关系更加僵硬,若不是为了刚出生的孩子,季氏必然和离,直到颜言出生季氏牵挂孩子更难脱身。
用早膳时,颜言嘱咐两个贴身侍女:“昨日的事不要让母亲知道,免得她担心。”
两个侍女连声答应,轻萝转身端了粥来:“这是新下来的芋头,配了山药熬的粥,小姐尝尝。”
颜言委实没有胃口,为了不让身边人担心,勉强用了半碗山药粥,就去了福宁院给老夫人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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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殿下,李玥小姐已经没事了,碰的藕粉不多,问题不严重。”
秦霄昨晚熬夜处理了离京这段时间积压的事,早上又去看了李玥,此刻不免疲乏,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李玥身上有那批官银去向的线索,一定不能让她出事,另外收拾一处宅院出来,等她好点了,让她搬出栖梧院,宅院里安排好人。”
李元应是,又有些犹豫的说:“殿下,昨儿个在您未到东宫之时,颜小姐送了些点心来,因着下头的人不清楚,阴差阳错送到了李小姐那,李小姐这才发病。”
秦霄抬头看着他:“扔的那些点心是颜言送来的?”
“是,听那几个宫女说,扔点心时正好被颜小姐撞见了。”
“无妨,颜言不会在乎这个,孤在江南带回的东西里有块和田玉,你去吩咐人打个镯子给她送去,下去吧。”
“是。”
华贵的青枝缠花香炉蕴出一缕缕龙涎香,秦霄一只手盖在眼上,疲惫地往后倚了倚。
京中有西南王的眼线,就是不知道这眼线是在东宫之中还是朝廷官员中的哪几个,要不是此次下江南有消息泄露,恐怕到现在都没人察觉。
引蛇出洞,还是得慢慢来。
想到颜言给他送来的点心,秦霄不禁想起自己五六岁的时候,跟着母后一起去镇国公府,那时镇国公夫人即将要生产,国公爷夫妻不和,镇国公带着妾室和庶女去了别庄,母后不放心,借着带他出宫游玩悄悄去了镇国公府陪着。
颜言刚出生的时候皱皱巴巴,全身红红的,像只小猴子,等到满月宴再见,就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了,想到这,秦霄轻轻笑出了声。
太子的东宫从前没有女子,偶尔颜言去住,也有自己的贴身侍女伺候。
因为太子突然带李玥回来,不得不派宫女过去服侍,时间紧急未来得及敲打,人多嘴杂,就把太子训斥颜言之事传出去了。
老夫人喜欢花草,福宁院中一年四季花开不断,这个时节大团大团的菊花簇拥着,虽是秋日却不显萧条,反而生机勃勃。
上了年纪的人睡眠少,老夫人早早地就起来了,颜言一进门就见明姑姑扶着祖母在散步,笑着走过去:“给祖母请安,祖母安好。”
老夫人一看见她脸上就笑开了花,搂着颜言伸手点了点她的脸颊:“娆娆来了呀,用早膳了吗,穿的有些单薄呀,冷不冷?”
颜言亲热地挽着老夫人的胳膊:“祖母我不冷的,倒是您,早上寒气重,可别在外头站这么久,回头腿又疼了。”
“祖母才刚出来,用完早膳消消食,去给你母亲请安了吗?”
颜言扶着老夫人进屋,闻言笑着说:“还没呢,打算着去娘亲那用午膳,祖母您腿不好,孙女再给您做副护膝。”
“还是我们娆饶孝顺祖母。”
刚坐下,就有婢女通报二小姐和钱姨娘来了,颜言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下来,静静坐在老夫人下首。
钱姨娘在家中是嫡女,门户虽不大该有的规矩也还是有的,再加上本身姿色也不差,一身浅绿,越发显得弱柳扶风,衣着虽低调,颜言还是一眼就看出这是苏州的织锦,外祖母前几个月给她送的东西里有这么几匹。
颜言心中嗤笑,真是得宠呀,自己有的,只要是父亲能拿出来,钱姨娘和颜悠然必然也有。
“给老夫人请安,三小姐好。”
颜悠然跟着行礼:“给祖母请安,祖母安好,三妹妹好。”
头上的步摇随着行礼的动作轻轻摇晃,颜悠然今日穿了一袭粉红色的长裙,隐隐约约闪着细碎的光,一看也是价值不菲。
颜言淡笑着说:“姐姐多礼了。”
当初钱姨娘勾引了镇国公,老夫人不待见她,但不管怎么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何况还有颜悠然这么一个孙女,如今老夫人待钱姨娘母女虽不热情,却也很是不错了。
母女两个坐下,看着颜悠然,老夫人脸色犹豫了几许,终究还是开口了:“娆娆呀,这快到中秋了,宫宴的帖子送来了吧。”
听老夫人提起中秋的宫宴,颜言诧异了一瞬,祖母以前从不管这些事的,回答说:“回祖母,已经送来了,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亲自来送的。”
斟酌了几分,老夫人才又开口道:“娆娆你也已经及笄了,你的婚事祖母不担心,但然姐儿过完年就十七了,再怎么说她也是你亲姐姐,祖母想着你带她也去宫里涨涨见识,认识认识人,说不定就有好姻缘了呢。”
颜言一听,心里冷笑,她这个好祖母呀,明知道她跟母亲有多厌烦这对母女,还是说了这话,归根结底就是希望颜悠然能嫁个好婆家,甚至能跟她一起嫁入皇室,要不然能等到都十七了都还没相看。
两个孙女都嫁的显赫,这镇国公府的门庭不就更加显赫。
这事在老夫人这她不好拒绝,颜言只说宫宴的事都是娘亲在安排,祖母还是跟娘亲商量吧。
颜悠然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钱姨娘却只默默低着头,屋里无人说话,一时间安静不已,颜言又坐了半盏茶的时间,就带着丫鬟走了。
等到颜言出了院门,钱姨娘才开口说话:“老夫人,三小姐这意思是不愿意吧,悠然嫁的好了,以后不也是能帮扶着三小姐在宫里。”
“行了,你的那些小心思就不用在我这使了,然姐儿的婚事是国公府的事,我不会不管的,下去吧。”老夫人闭着眼冲钱姨娘母女摆了摆手。
“姨娘,你看看颜言那个样子,不就是有个嫡女的名头吗,你瞧给她能耐的,我要是嫡女,太子妃的位子肯定就是我的了,哪还轮得到她在这耍威风。”
颜悠然满脸不忿。
钱姨娘狠狠皱眉,训斥道:“这是在外边,你给我管好你的嘴,在自己的院子里怎么说都行,她那是空有个嫡女的名头吗。”
“还你是嫡女,三小姐的太子妃之位是凭国公府嫡女这个身份得来的吗,夫人跟皇后是手帕交,三小姐出生当天皇上皇后就定下来了,第一个抱她的人不是你父亲也不是夫人,是皇后娘娘!”
钱姨娘能得宠这么多年,心机谋算自然不在话下,她只有颜悠然这么一个女儿,自然处处为她打算着。
此刻语重心长的嘱咐:“然姐儿,你是庶女,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讨你父亲和老夫人的欢心,尤其是你父亲,要乖巧懂事,让他心疼你,像刚刚那种话可千万别让你父亲听见,知道了吗?”
颜悠然乖巧点头:“知道了,姨娘放心。”
镇国公夫妻离心多年,只维持着表面的和睦,镇国公除了宿在钱姨娘那的日子,都住在前院,偶尔来季氏这用饭,是以如意院一直都是季氏一人在住。
季氏听闻颜言过来用午膳,早早地命人准备颜言爱吃的,火腿鲜笋汤,清炖蟹粉狮子头,粉蒸排骨满满地摆了一大桌菜。
开始用膳时颜言就将晨起时福宁院的事说与了季氏,季氏冷嗤一声:“在这老太太心里,不论是谁都不上这国公府的前途与荣耀,你父亲带那钱氏回府时我就看出来了,表面怒气冲冲说为了我讨个公道,最后还不是为了她镇国公府的名声让钱氏进门了。”
季氏是真的对镇国公失望了,要不是为了一双儿女,早就和离回江南了。
“钱氏这些年也算是有点脑子,没犯到我面前来,若她母女俩能一直老老实实的,为了你我也不会亏待了颜悠然,她虽是庶女,可到底是国公府的姑娘,给她寻门好亲事也是不难的,没成想人家眼光高着呢。”
颜言跟钱姨娘接触不多,但对颜悠然可熟悉,刻意在父亲面前装乖卖巧,实则背地里趾高气昂,可谓是心比天高。
颜言开口问道:“那娘亲,到底带不带她进宫呢。”
季氏干脆地开口:“带,怎么不带,老夫人既然已经跟你开口了,那定是你父亲跟她商量好了,你能答应最好,你不答应你父亲就会来找我。我若还不答应,以你父亲对那对母女的宠爱程度总会想办法把她塞进去,不把她身边看着到时候错了规矩,丢的还是咱们的脸。”
听娘亲这么说颜言明白了,这就是父亲和祖母商量好了算计她们,不管怎样,父亲都会想办法让颜悠然去,这可真是,偏爱呀!
转眼到了中秋,颜悠然最终也没能来宫宴,前日晚膳贪吃了一碗冰百合莲子汤,半夜就腹泻不止,颜言听院子里的小丫头说钱姨娘气得打了二小姐一巴掌。
马车走到宫门口就停下了,季氏和颜言走进去,晚宴在畅月阁,路上需要经过一个小花园,皎洁的月光撒在青石地面上,好像铺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衣,颜言停在了一棵海棠树旁,听着前方传来的嘲笑声,紧紧的攥着手掌心。
颜言认识那个说话的女子,礼部尚书家的嫡幼女白思怡,只因她的嫡姐白思惠以前思慕太子,被颜言挡了回去,白思怡就记恨上了她。
“我就说嘛,太子压根不喜欢她,要不是为着皇上和皇后娘娘,你看看太子搭理她吗。”
又一女声附和:“思怡说的对,听说当时太子还收了思惠姐姐亲手画的画,要不是她挡着,说不定思惠姐姐这会都入了东宫了。”
说话的是礼部侍郎家的嫡女秋凝,一直巴结着白思怡,是白思怡的小跟班。
听到这话,白思怡凝眉:“别胡说,我姐嫁到丞相府好着呢,我倒要看看颜言为了抢太子还能做出什么蠢事。”
若是以前,颜言听到这话,肯定毫不犹豫地上去反驳她,还得去找皇后评理,但经过了点心的事,颜言此时却有些迈不动腿,也许白思怡说的对,太子不喜欢她,太子一直迁就她都是因为陛下和娘娘。
季氏早就听不下去了,刚想出去训斥这几个贵女乱嚼舌根,颜言一把拽住了她。
“娘亲,算了,今日是大宴,不宜闹出动静。”
季氏看着她发白的脸色,叹了一口气:“好,等宫宴结束再说。”
畅月阁
颜言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太子身旁的人,不出所料应该就是那位李姑娘,颜言垂下眼帘,心想着这是有多中意才带着赴宴。
颜言看着弱柳扶风,脸上挂着温温柔柔的笑意的李玥,原本还有一丝期望的心情瞬间坠入冰窟。
季氏和颜言到时,宫宴正好要开始。
颜言今日穿了一袭鹅黄色的留仙裙,头上戴着一支四蝶银步摇,殿中的暖光照着她,越发显得肌肤胜雪,明眸皓齿。
两人一进门,就收获了四面八方的目光,有嘲笑的,有担忧的,也有等着看笑话的,毕竟这是太子身边除了镇国公府的嫡小姐头一回出现女子,还带着赴宴,大家都想看看这内定的太子妃是个什么反应。
今日是宫宴,京城里叫的出名字的世家大族都在,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太子妃这个位置,盯着镇国公府,颜言绝无可能在今日出错让他们看笑话。
她们刚坐下,外头太监唱喏:“皇上驾到,皇后娘娘嫁到!”
众人起身行礼,颜言坐下的时候就发现皇后的脸色不太好,大概猜到了是因为太子带了李玥来,两人的目光刚好对上,颜言微微一笑,向皇后表示自己没事。
苏皇后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更加心疼,此时又不能当众训斥太子,心里委实憋闷,不由得撇了旁边的宁安帝一眼。
宁安帝看到,知道皇后这是对太子不满了,趁众人不注意悄悄跟皇后咬耳朵:“这可怪不了朕,朕也不知道呀,莫气了莫气了。”
皇后哼了一声:“真是陛下的亲儿子,陛下不也带过貌美的小娘子参加宴会。”
宁安帝心知这是把气往自己身上迁,拍了拍皇后的手,示意回宫再说。
宴会越来越热闹,帝后离席更是让把气氛推向了高潮。
跟镇国公府交好的夫人小姐,此刻都围在了季氏与颜言身边,大家都默契的不提太子那边的事。
有眼尖的看出颜言今日这身流仙裙是织越国最新进贡的月拢纱,颜色清丽层层叠叠却丝毫不显臃肿,话题就转到了这上边。
“颜小姐今日这身可真漂亮,这料子是月拢纱吧,听说一共就两匹,都给了皇后娘娘。”
另一粉衣女子听了笑着说:“谁让娘娘疼我们娆娆呢,不知道的还觉得娆娆是皇后娘娘的亲女儿呢。”
这粉衣女子就是大理寺卿杨忠的女儿杨歆盈,是颜言的手帕交,已经跟望国公府的二公子定亲,预备着来年出阁。
御史大夫家的嫡女王静向来是心直口快,想也不想的便说:“哪里是亲女儿啊,分明是亲儿媳,东西还不是都给到一家人手里去了。”
众人的谈笑声霎时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因着太子带了一女子赴宴,都无人提起颜言与太子的关系,王小姐自知说错了话,也低下了头。
颜言原本就心不在焉,听了这话也没什么反应。
杨歆盈赶紧叉开了话题:“听说最近锦绣阁除了一批新款式的衣服,等有空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啊。”众人赶紧附和,将话题引去了别处。
正说着,皇后身边的宫女如琴来了:“颜小姐,娘娘说等您结束了,出宫前去凤栖宫一趟,娘娘有事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