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他的秘密

他的秘密

我撞破了年级大佬住院割痔疮的秘密。

我撞破了年级大佬住院割痔疮的秘密。

后来我被他堵在楼梯口。

比我高出整整两个头的男生插兜垂眸凝视我。

「听说,」他舌头抵着后槽牙冷笑,「你到处跟别人说老子去割痔疮了?」

我撞破了年级大佬住院割痔疮的秘密。

后来我被他堵在楼梯口。

比我高出整整两个头的男生插兜垂眸凝视我。

「听说,」他冷笑,「你到处跟别人说老子去割痔疮了?」

1

上周我爸突然犯痔疮。

坐立难安。

喝了两天稀饭他实在是忍不了。

「我要割痔疮!」我爸疼得嗷嗷叫。

然而手术第二天。

「啊啊!!!!」我爸在病房卫生间里痛苦哀嚎,「我再也不做痔疮手术了呜呜呜呜啊!!」

我正在跟姐妹聊天,她跟我八卦说最近有奇闻。

读心术出现人传人现象。

我笑死,搁这儿写小说呢。

我爸这么一嚎我也没心思聊天,给我妈打电话催她过来。

虽然说隔壁床的病号一直没看到人影。

但我一个女生守着也不方便。

我爸从厕所出来面色苍白如纸的模样明显是经历了一场生命拉力赛。

我妈快到时,

我转身朝病房口走去。

而门口,突然闯进来一个男生。

男生黑发黑眸,神情漠然。

他偏头用肩夹着手机在讲电话,

手搭在衣服上扣扣子,只是扣得歪歪扭扭的病号服明显让他神情有些不耐。

我差点儿叫出声:「!!?」

这…… 不是隔壁班的年纪大佬陆枭吗?!

2

我侧了下身体,生怕撞到他。

毕竟眼前这个穿着病号服的帅哥,在学校里脾气出了名的坏。

听说上学期他被记了大过,就是因为外校的几个男生跑到他班上追校花秦怡,

还有个男生把脚踩到他的桌子上。

陆枭从外面回来,直接当场拎着一个凳子扔了过去。

几个一身腱子肉的外校男生愣是没打赢陆枭一个人。

其中一个头被打破,住了半个月的院,还扬言要告陆枭。

只是陆枭家里有钱,没闹两天就听不到任何动静了。

但是打架性质太恶劣,学校还是记了大过。

陆枭耷拉着眼皮专心㨃纽扣,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绕开我向隔壁病床走过去。

这时候我反应过来了。

陆枭!割!痔疮了?!!

这刺激又劲爆的事实让我有点儿难以置信。

我既感慨又有点儿小意外。

感慨的是,一个帅哥年纪轻轻就有痔疮。

意外的是,原来帅哥也会长痔疮,

就跟再漂亮的小仙女也会拉粑粑一样。

我突然感到了安慰,觉得上帝也是公平的。

就像我,虽然没有一张格外漂亮的脸蛋,但我有有趣的灵魂啊。

我还没有痔疮~ 诶嘿。

正当我打算火速逃离病房时,原本走过我身旁的男生突然转过头来叫住我。

声音透着点冷冷淡淡略带距离感的哑:

「衡阳(学校名)的?」

3

完犊子。

我身上还穿着校服。

这下好了,大佬发现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了,是不是在盘算着灭口?

我站住脚,没回头。

压低嗓门,试图迷惑他:「不是,这是我妹的校服,我是隔壁三水(学校名)的。」

后面他没吱声,我以为糊弄过去了,

准备溜之大吉,

却骤然听见一声冷笑。

「你妹的?搁这儿扯什么犊子呢?」

他怎么骂人啊?

我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戴了口罩,唯唯诺诺道:「没骗你,我发四。」

陆枭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病号服,宽大的病号服显得略微宽松。

可男生的宽肩和长腿却又能将这套丑到没朋友的病号服撑得刚刚好,

甚至还格外有型,

像是哪里的野生模特少年随便抓了件竖条纹的睡衣穿上了。

陆枭毫不避讳地坐在他的病床边脱裤子。

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陆枭换好裤子,站直。

有那么一瞬间,我从他不经意间掀起的衣服一角看到了他腹部漂亮又均匀的肌肉。

好家伙。

这身材,不打个十几年球应该是下不来的吧?

信女齐萌萌愿减一天寿命再看一眼!

陆枭换完裤子,这才有工夫掀起眼皮看我一眼。

只是这一次,我明显感觉到他起了杀心。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我住院这事你要是敢……」

「昂~~~~~」

而我亲爱的老父亲,适时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4

我爹打鼾,堪比钻井现场。

陆枭目光复杂地看向病床上的中年人。

好机会!

趁陆枭被我爸震撼人心的鼾声吸引走注意力。

我一个闪现交出去消失在病房门前,

成功逃离了现场。

在住院部楼下,突然被一个女孩儿拦住。

女孩儿普通话略奇怪,穿着很日系。

笑容透着诡异。

她问我:「请问,你见过这个男生吗?」

她把手机给我看,居然是陆枭的照片!

这难道是哪个暗恋他的妹子追到这里来了?

可千万不能抖出去了,万一大佬找我麻烦怎么办。

我立刻摆手否认:「不认识,没见过。」

转身的时候听到她自言自语:「奇怪,明明刚才听到他就在这家医院的。」

听到?怎么听到的?

不过不关我的事,我没多想就走了。

尽管陆枭割痔疮这事的确在学校来说是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但鉴于这人以往心狠手辣的行事作风,我觉得我还是不要摸老虎的屁股好了。

反正住院部除了病人和家属陌生人也进不去的。

过了几天老母亲给我打电话,喊我去医院陪床。

我想都不想就拒绝:

「我不,我好忙!我好忙!哎呀呀,一堆作业都没做完!」

5

我妈:「你那点破作业早做完了以为老娘不知道?

「限你十分钟内出现在病房里,不然你家里那套娃明天就会出现在小区的回收站里。」

可恶!!

出门前我又多问了句:「病房里还有其他人吗?」

我妈心不在焉地说:「有啊,你老妈我。」

我:「我是问你隔壁床的那个。」

我妈:「哦,你说小肖啊,好像出院了?」

小肖?我差点儿笑出声。

堂堂校园恶霸居然被人叫「小肖」?

我眼前已经出现了陆枭穿着保险人员的工作服一本正经卖保险的模样。

既然陆枭不在,那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到医院后。

病房里果然除了我面色红润的老爹和眉飞色舞的老妈,就没别的人了。

我妈交代了两句拿上包包就要走。

我:「妈,你去加班吗?」

我妈补了个口红,一脸郑重加严肃:「嗯,急得很。

「三缺一呢。」

我:「……」

我妈临走时又补了句:「哦,还有,你那个小肖同学还找我要了你微信。」

6

「加你的话,记得看一下。

「小肖的妈妈以前还是妈妈老同学呢……」

我妈还在嘀咕。

而我早已手一抖,给我爸端的茶洒在了他的肩膀上。

在病房坐了一会儿,短短半个小时。

我如坐针毡,坐立不安。

我爸的脸色也不大好,在我给他递了一次滚烫的毛巾之后。

我爹苍白着嘴唇忍不住开口:「宝啊,要实在不行,自己去玩吧。

「我一个人可以的。

「你先去外面吃饭,吃完饭你妈应该就差不多回来了。」

我如释重负,拿上手机头也不回地就往病房外冲。

去外头吃了个饭后,我转念一想。

不对啊,陆枭都已经出院了,我怕什么?

至于跟过街老鼠一样躲成这样吗?

我又给我爸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

糟糕!

难道我爹摔倒受伤了?

我脑海里又开始出现一些凶险非常的画面。

譬如我可怜的父亲艰难挪动臀部下床,然后一个脚滑摔了个狗吃屎之类的。

7

我又心急火燎地赶回医院。

推门一看。

床上空空如也,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爸的手机就放在床头上吱哇作响。

正当我打算出去找人的时候,我听到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冲水声。

接着是洗手的声音。

「爸爸,你吓死我了,怎么不接电话啊!」我摁不住火气一把推开门冲他吼。

而卫生间里的少年,

半弯着腰,手大概是空不过来,裤子没有完全整理好。

他抿唇用牙齿叼着运动裤的裤腰带。

这场面。

不得不说,

是挺养眼诱惑的。

陆枭偏头看我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波澜不惊地继续洗手。

我红着耳朵打算悄悄退出去。

却听到他开口,

「齐萌萌,过来。」

8

在叫我?

大概是他的态度太过理所应当和命令味十足了。

我有点儿不服气。

你算哪块小饼干,叫我过来就过来?

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啊?

我梗着脖子不动弹。

陆枭那双黑沉沉的桃花眼突然生了些笑意,他靠着洗手台抱臂哂笑,

「怎么,怕我对你做什么?」

我怕个球。

我出了名的狗胆包天。

然后以嚣张脸一个健步上前试图压制住他的气焰,

一开口却露了怯:「做、做什么?!」

陆枭笑了会儿,眼神向下移动,慢悠悠道:

「帮我系下裤腰带。」

我浑身一凛,头皮发麻。

牛掰啊这家伙,一开口就是王炸啊。

9

我颤抖着小手朝他裤腰带伸过去,伸到一半又缩回了。

我义正言辞道:「我不是那种人,这样不太好吧。」

而此时,我听到我爸哼着小曲儿推门进了病房。

完蛋,我跟陆枭躲在厕所里的事怎么解释?!

而且陆枭连裤子都没穿好!!

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陆枭突然倾身贴着我耳朵道:

「不帮我系的话……

「我就叫了。」

我:「……」

这个人,好无耻无理取闹!

占便宜就这么轻松加随意的吗?

我硬着头皮想象在给一块五花肉绑绳子,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么的,一个简单的结怎么也系不好。

陆枭大概是看出来了。

抬了抬手,露出手上的留置针,眉眼松弛淡声解释:「是真不方便。

「没占你便宜。」

10

原来是手上有针头,真是个娇气鬼。

我还以为这人真有点儿啥大病。

刚松了口气,卫生间门冷不丁被叩响。

我下意识地就要喊出来:「啊…… 唔?!」

我爸:「小肖啊,是你在厕所吗?」

一只微凉有力的手捂住了我的嘴制止住我的喊叫声。

手心的温热触感奇特,带着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不难闻,

好像还掺了些薄荷味。

啊,想吃薄荷糖了。

我脑子一热。

突然伸舌头舔了舔。

舔完的瞬间明显感觉到陆枭僵了一下。

我:「……」

陆枭:「……」

我想换个星球住。

陆枭用眼神示意我别说话,开口回答我爸的询问:「嗯,是我。」

我爸好像来了兴致,居然想以这种奇怪的方式继续跟陆枭聊天。

「小肖啊,你微信加上我们家丫头了吗?」

陆枭弯着唇角看我,一边回答:「没有。」

我的脚趾几乎要抠穿地心,这是什么尴尬的修罗场面啊!

就在我快绷不住想说话的时候,

陆枭站在我身后,再次抬手从我肩膀绕前来,

直接半压着我的肩。

以一种半搂半压迫的状态在我耳旁低道,

少年音微哑却又是好听的。

「你要敢说话,我就告诉你爸……

「你脱我裤子。」

11

当下我就差点儿急眼了。

想转身就给他一个回首掏。

而此刻我亲爱的老父亲终于又被隔壁的病友给叫走。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我像个泥鳅一溜烟儿从他怀里滑出来,

仿佛后面有只鬼在追我。

跑出去的瞬间,我听到陆枭的嘲笑声。

好了再见吧,妈妈今夜我就要远航。

一想到刚才莫名其妙舔了口他的掌心,我就想死。

万万没想到,我居然是这样的女禽兽?

而接下来的几天,我妈做饭总是要多弄几样送去医院,

连鸡腿儿都少给我一个。

平日里的鸡腿我都占双份的。

突然少了一半的快乐,我不满了:

「我爸也不爱吃鸡腿啊。」

我妈解了围裙,装好饭菜,轻描淡写道:「给小肖的,他妈妈常年在国外,我上次看了他家保姆送的饭,啧啧…… 那哪是病人能吃的。」

又是陆枭。

从我第一次故意忽略了陆枭的好友申请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加过了。

能理解,帅哥也是要面子的。

更何况,是那么帅的帅哥。

周末总是愉快的,我抱了半块儿西瓜,美滋滋地躺在沙发,刚打开一部剧。

我妈的手机又响了。

接完后,我妈一脸凝重,开始换衣服。

我妈是其他医院的医生,看她这副样子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

怕她耽搁我考虑再三:「要不…… 我替你送?」

12

我拎着饭盒刚穿好鞋,

就听到我妈在打电话一边旋风一样地从我身边刮过走出门一边大声哔哔:「就来!三缺一必须等老娘我啊!」

大意了……

我不甘心地扯着嗓子喊了声:「妈,不然还是你……」

天老爷,我是第一次见人能跑成风火轮。

提着饭盒慢腾腾地到了医院。

刚准备进电梯,

我爸来电话了。

我接起来张口就是:「爸,别催了,马上就到。」

那头默了一秒,响起低低的笑声。

「嗯,乖女儿。

「爸爸不急,等你。」

这狗逼又占我便宜!我横眉竖眼地隔着电话瞪他。

「我爸呢!我要告诉他你占我便宜!」

陆枭慢悠悠地答:「哦,叔叔去串门了,要我打电话催你送饭。」

我又不是你的送饭丫头!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啊?

饭送到,任务也完成了。

我又准备开溜。

陆枭叫住我:「过来,喂饭。」

13

你手残吗?

我他妈…… 妈妈的。

我转身站在门口,用杉菜式的倔强眼神瞪他,

「你以为你谁……」

「五百块。」陆枭支着腿躺坐在病床上,手臂枕在脑后。

这对学生党来说可是惊天巨款啊!!

「好的少爷!」

我健步上前嘘寒问暖,替他打开饭盒盛好饭,

谄媚道:「少爷,现在要喝汤吗?」

「需要我替你吹吹么?」

他忍笑,二大爷一样扬起下巴:「嗯,喂我。」

我好奇:「手上又有针?」

他漂亮的黑眼珠轻飘飘扫我一眼,理所当然又分外欠扁。

「?

「只是懒得动。」

这令人发指的嚣张气焰啊!

看在钱这个小可爱的分上,我再忍他一回。

我叉起大鸡腿往他嘴里怼。

他侧头避了下:「不爱吃。」

我:「??那你这几天吃的是什么?我妈说你爱吃鸡腿么。」

他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那是阿姨觉得我爱吃鸡腿。

「我这么有礼貌的人,当然不能拂了长辈的面子。」

「你有礼貌?」我忿忿不平地咬着鸡腿肉控诉,

「你没事吧?」

「齐萌萌!」我爸进来了,恨铁不成钢地喊起来:「你这臭丫头怎么还抢病人鸡腿吃?

「没礼貌!」

我无语凝噎,回头看到陆枭的表情。

我怒:「你陷害我?」

他抱臂无声哂笑:

「啊,

「我,故,意,的。」

14

我日了狗了。

我跟他八字犯冲吧?

就因为吃了个鸡腿,我爸真把我下个月的零花钱给扣掉了。

我爸都出院了,还让我每天乖乖给陆枭送饭,甚至逼我把陆枭最近落下的课程都给他补上。

等陆枭出了院,下个月的零花钱就还给我。

陆枭咬着根棒棒糖小棍儿,躺床上玩手机。

我把书本文具盒叮叮哐哐铺了一桌子。

「补课了补课了,手机收起来!」

陆枭这才掀起眼皮看我一眼,收了手机。

不知道是怎么了,我从他眼里看到一丝还未散尽的狠戾。

黑发少年盘腿坐在病床上,病号服松松散散胡乱扣了几颗。

从我的方向看过去,还能看到领口处的漂亮锁骨。

陆枭随手捡了只笔放在指尖转动。

骨节分明,手背上淡青色血管微凸。

典型的护士最爱的手。

也难怪陆枭的病房老是有其他科室的护士来偷看。

「给我补课,确定?」陆枭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刚才那个淡漠到阴鸷的样子,就像是我的错觉。

「瞧不起谁呢?」我不服气,「我年级前十!」

然后我就看到他慢悠悠吐字道。

「巧了,我前五。」

15

可是为了零花钱,我只能低声下气求他让我给他补课。

「补课可以,」他弯着唇慢道,

「喂我吃饭。」

我:「……」

陆枭做卷子的时候我在学校贴吧里刷到一个话题。

我嘀嘀咕咕道:「哇,听说最近 K 大有人突然有了读心术诶,好神奇!

「你信不信这世上有读心术?

「还有啊,那天在医院楼下碰到个女孩,拿着你的照片说要找你,我装作没见过你,够义气吧?」

他没回答,我瞄到他笔却停顿了下来,

像是在想什么。

我又开玩笑:「该不是那个女生有读心术?哈哈哈能猜到你在这里?」

「你好吵。」陆枭突然皱眉不耐,「不说话能死?」

我扑过去跟他打了一架。

最后被他反压在病床上,他弯唇嘲笑我:「细胳膊细腿的瞎扑腾什么?」

16

我气急一口咬在他手腕上,他扬眉,但没有动。

任我咬着。

不过毕竟人家是金主,我没敢太过分。

咬了会儿就松口了。

陆枭倒是没生气,看着手腕上的牙印笑。

还调侃我:「齐萌萌,你属狗的?」

我冲他龇牙咧嘴,他笑得反而更开心了。

晚上快离开医院的时候,我收拾好书本和饭盒。

他在打电话。

我没吵他,悄悄拉开门要走。

「齐萌萌。」

他叫住我。

隔得有点远,陆枭的表情隐在暗处。

我看不清。

「我在这里住院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特别是你那天遇到的那个女生。」

我懂,毕竟是年级大佬。

面子包袱重能理解。

割痔疮这事儿就算搁我身上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我冲他竖起食指和中指以示发誓。

只是第二天放学后,我再去医院,

陆枭已经出院了。

17

空荡荡的病床上,护工正收走被子。

我竟然觉得有点失落。

真没礼貌,前天为了给他拍课堂上课的视频微信都加上了。

出院连声招呼都不打。

半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没忍住给他发了条消息:

「出院了?」

等消息等到第二天,我才收到一条消息。

语气十足的欠揍,

「怎么,想哥哥了?」

隔着手机我好像都能看到他那欠欠儿的表情。

果然是…… 住院脑子住傻了吧?

可是第二天上学,我故意从陆枭班路过。

他的位置…… 空着?

我拽了个他们班上的人问:「陆枭呢?」

那人一脸蒙:「不知道,好像请假很久了。」

我又给陆枭发消息:

「你怎么没来上课?」

我看到一个红色感叹号:「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我:「!!!」

心里有一万句妈卖批不知道怎么讲。

怎么就拉黑我了?出院就翻脸不认人?

果然男人都是无情无义的狗!

直到第二周,

陆枭来学校了。

18

体育课上老远我就看到篮球架下一群人三三两两地靠着篮球架站着打球。

我站着远远看了眼,虽然因为没戴隐形眼镜看不清,

但我总觉得好像看到了陆枭。

多看了两眼同学调侃我,

「萌啊,想看帅哥完全可以明目张胆地看嘛。

「偷摸的干啥呢?」

我有点惆怅,不知道怎么说:「看到个熟人,但是又怕认错了人。」

姐妹:「简单啊!」

然后她们拖着我去学校超市买水。

姐妹给我支招:「咱们待会儿就假装看球,看到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没有,那是我哥,叫陈星。

「打完了你就走过去帮我送水,正好也能看清楚是不是你熟人。」

妙啊。

虽然有点唐突,但我心里面的好奇就如蚂蚁在爬一样。

我就想搞清楚,

他到底是不是陆枭。

我更想搞清楚的是,他为什么要突然拉黑我。

我从小到大,哪儿受过这样的气。

两拨打篮球的人隔得近。

我们这边打完一场,她直接一个如来神掌把我推了过去。

我一头撞在那个男生怀里,旁边还有起哄声。

男生嗓音清润:「小心点。」

19

我突然觉得这个主意很馊。

因为旁边的起哄声太大,我连头都没办法正常抬起来,

更何况是找人。

我只顾着把水往他怀里塞。

塞完周围的起哄声好像更大了,还伴随着一两声口哨。

陈星倒是很自来熟,接过来拧开就喝了口:「我妹妹陈乔让你送的?」

我扭头,看到姐妹冲我挤眉弄眼。

突然就明白了她好像并不只是为了让我假装送水找人。

好像…… 是让我注意注意眼前这个男生。

我尴尬地脚趾抠地。

支支吾吾地嗯了声刚要转身跑,就看到另一群男生朝我们这边走来。

「借过借过。

「让一让,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虐狗好吗?」一个抱着篮球的男生笑嘻嘻道。

而这时候,我注意到了他旁边的另一个人。

真的是陆枭。

他径直从我身边走过。

眉眼依旧漂亮到耀眼夺目。

只是他神情淡漠,就好像根本不曾认识过我。

20

老子信了他的邪。

但同时也冒火了。

也不管旁边有那么多人盯着我们。

直接几步追上去。

拽住陆枭袖子:「喂,你是不是瞎?」

隔了这么远,我好像都能听到我姐妹倒吸冷气的声音。

毕竟我骂的又不是哪个阿猫阿狗,

而是那个揍人打架下狠手的陆枭。

陆枭站住脚,侧过头来看我:「?」

我更来气了,压着火质问他:「你删我干什么?」

陆枭一副局外人的模样插兜安静站着,看我的眼神像看陌生人。

他开口:「我跟你很熟?」

我被问蒙了。

其实算起来,我们也才认识一周多。

好像…… 确实也不算特别熟的那种。

但是他足足抢了我一周的鸡腿啊!

看我无言以对,他弯唇笑了笑,泛着残忍又恶劣的冷,

「既然不熟,为什么不能删?」

21

气死我了!

这个没良心的鸡腿娇气包贼!

使唤我这么多天了,眼下就这种态度?

回教室后,我气得半死。

直接把陆枭之前留在我书包里的那几套卷子撕个粉碎。

然后找了个同学帮忙送到陆枭班里去。

我要是再理他我就是狗!

姐妹陈乔看我一整天都暴躁如疯狗的样子,还是没忍住向我打听,

「你是怎么跟陆枭认识的啊?」

我心不在焉道:「医院。」

姐妹恍然大悟,但没多说什么。

「那怎么吵架了?」

我磨牙冷笑:「不存在,我跟他不熟,路人而已。」

姐妹摸摸我脑袋:「萌啊,虽然说陆枭是个帅惨了的大帅比,

「可我觉得我哥也不错啊!」

我:「……」

老师拖堂,起码耽误了半小时,我跟姐妹刚出教学楼,她屎遁去了厕所。

一个男生已经站树下好像等了很久的样子。

「嗨嗐?」我朝他打招呼,「你是来等乔乔拉屎的吗?」

陈星:「……」

我怕吓到对方,就改了下措辞。

「哦,她去厕所,马上就出来。」

陈星却上前一步,拿走我的书包。

「乔乔还要去补习班,我是来送你回家的。」

22

这下轮到我吃惊了。

我:「不用不用,我坐公车几个站就到了。」

他点头,「今天老师说的那件事你没听到吗?」

我沉默了。

老师确实叮嘱我们尽量让家长来接放学。

听说低年级有个女孩儿放学后下了公车后就失踪了。

陈星不说还好,一说我心里开始发毛。

「而且我们回家方向一致,不算麻烦。」他解释道。

我想了下也是。

刚好也收到陈乔的短信:「我直接去补习班了,萌啊,就让我哥送你回去啦~(表情包)」

好家伙,这刻意得有点明显了吧。

我跟陈星上公车后,后面一窝蜂的学生涌上来。

我被挤得差点儿踮起脚尖,提起裙边。

后门开了,好像又挤上来了几个学生。

刚站稳,司机一个急刹,陈星没抓住我,我飞扑过去抱住了后面一个人的腰。

甜橙味夹着一点薄荷烟气。

我暗觉不妙,抬眼就对上了双黑色的眸子。

淦,怎么又是陆枭。

23

没等他先作反应,

我率先后退一步,直接跟他隔开一定距离。

但本来公车就挤,我后退后又直接退到了陈星怀里。

我又想动。

陈星:「没事,站不稳就靠着我就行。」

他抬高手臂,抓到扶手上面的栏杆,然后冲我笑,

「抓紧我袖子吧。」

我点头,伸手轻轻抓住他袖子。

感觉到身后似乎有道视线紧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到了下一站,司机师傅作死般地又放了两个人上来。

瞬间我跟陈星还有那个人的距离又近了不少。

很不自在,陆枭的气息近到令人不安。

只是因为我还在生陆枭的气,所以压根儿没给他正脸。

全程用后脑勺看人。

而陈星突然问我:「萌萌,你大学想考哪里?」

我不假思索:「S 大!」

我看到一只手从我眼前横过来。

衣袖卷了半截,手臂故意抓住了我眼前的吊环。

我只能偏头避了下,还不忘瞪了陆枭一眼,却意外又撞进他的视线里。

24

只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

我感觉陆枭情绪有些低迷。

看着我的眼里,似乎有话想说。

但是一想到上午他让我这么丢脸我就火大。

明明是他先装作不认识的,现在用这种眼神看我干嘛?

而陈星继续跟我说话:「这么巧,我也想填 S 大。」

我有点心不在焉,总觉得陆枭一直在看我。

随口应道:「噢噢,那好啊,咱们一起上 S 大!」

而此时,我听到陆枭的朋友在说话。

好像很惊讶。

「卧靠,枭哥你干嘛?!怎么又吃这玩意儿了?!

「你不要命了?!」

「我有分寸,别管。」他的声音很沉。

我好奇,转头去看他在做什么。

手腕一紧。

陆枭的手已经抓住我的手了。

力气很大,我几乎没有时间反应就被他拉着往下走。

陈星:「同学你干什么?」

陆枭只是侧头,给了他一个凶狠的眼风。

陆枭的朋友打圆场:「没事,没事,都是朋友。」

而我,就这么晕头转向地被他拉下了车,

还提前早下了一个站。

陆枭闷不吭声的样子还是有点让人害怕的。

他拖着我的手径直往巷子里走。

25

我:「!!!」

这是要做什么?!

不至于打我吧?

最后在一处停下,陆枭气息很喘,有些怪。

他说:「齐萌萌,我长话短说。」

我怄气,直接抬手捂着耳朵:「我不想听。」

他无奈。

伸手戳了下我的腮。

又轻轻捏了捏,动作略显亲昵。

少年音里颇有无奈:「抱歉,不是故意不认你的。

「记得你上次提的读心术吗?」

我其实能听到他在说什么,只是一时间忘了把手放下来,就这么蒙乎乎地点点头。

他笑了声,额头上似有层汗织成的水雾。

「这世界上,真的有读心术。」

我被吓了老大一跳,戒备式地后退半步,直接贴在墙壁上。

「你、你不会是有读心术吧?」

他摇头,可能觉得我退得远了。

他也往前半步。

「我没有,但我认识一个女生,她有。」陆枭身形晃了一下,手臂撑着我身侧的墙壁支撑着站稳。

他的语气淡淡却也透露着一种暗黑的绝望。

「那个女生,是个喜欢我的疯子。

「她是我妈前夫的女儿,在日本住的时候。

「有个女生给我递情书,她拿铅笔插在对方的脖子上。

「那年,她才十二岁,就成了少年犯。

「就关了四年,她从日本少管所放出来,跟着她爸来中国。」

陆枭突然像失去力气了一样,弯下腰半个身体伏在我肩上。

声音疲惫又烦躁,

「然后又找上我了。」

26

我心头也一紧。

看来这女生折磨陆枭折磨得有点凶啊。

只是…… 他怎么感觉要随时晕过去了的模样?

我推了推他:「你怎么了?」

巷子里的灯突然亮了。

借着光我看清陆枭的状态,少年象牙白的皮肤里透着些奇怪的潮红。

我这才闻到他身上还有酒味。

他从兜里拿出一小盒糖:「吃了这个。」

这不是那种含酒精的爆珠糖吗?

「我酒精过敏。」他说。

我慌了:「啊?严重吗?」我主动伸手扶握住他的腰,「那你还吃这玩意儿干嘛?」

「体内有酒精的时候,她的读心术无法生效。」他抬手揉了下额角,似乎已经开始头疼了。

「主要也是着急了。」他无声笑,「看你跟那个男的聊这么开心。」

他在说什么啊……

我耳根子发热:「那我送你去医院!」

他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好像真的挺严重的样子。

我肩膀一沉,感觉到他好像把全身重量都压了过来。

陆枭的声音戛然而止。

「可以的话…… 还是打 120 吧。」

我:「陆枭?!?」

晕、晕晕了?!

27

将陆枭送进医院后。

医生给他打了点滴,现在已经没什么危险了。

我看他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

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枭就为了给我解释,这么严重的酒精过敏体质都不管不顾了。

我是该感动呢,还是该说他疯?

手机响了,是陈星的电话。

陈星:「萌萌,你到家了吗?」

我下意识地就撒了谎:「哦哦,到家了。」

陈星松了口气:「那就好。

「萌萌…… 你跟陆枭……」

我看了眼床上的陆枭,背转过身去,降低了点音量,

「哦,他是我妈朋友的儿子,我们是认识的。」

陈星:「那就好,我刚才不放心,公车到了下一站我掉头回去找你,没找到。」

我笑了下:「放心吧,我准备睡觉了。」

闲聊了会儿学习上的事情后挂了电话。

我转身看到陆枭已经醒了,而且坐了起来,不知道听了多少。

陆枭支着腿,懒洋洋地看着我。

拖长的语调却明显很不满:「有这么多话聊?」

28

我唉哟一声,

「你醒了?」

陆枭小幅度活动了一下手臂。

「嗯。」

我拍了拍手,起身:「那行,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陆枭愣了下。

「回去,那我呢?」

我背好背包:「你就在医院休息啊,我总不能一直守着你吧?医生说你点滴打完了就能回家了。」

陆枭没说话了。

重新躺了下来,手臂枕在脑后,沉默着看我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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