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孤门村，如果看到，立即回头。」
「村里没有人偶，发现立即烧掉。」
「你不会做螺蛳粉！」
「你不会做螺蛳粉！」
「你不会做螺蛳粉！」
1
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有个白发老头，看不清模样，给我讲了三条规则。
「没有孤门村，如果看到，立即回头。」
这是一个不存在的村庄，没有人可以找到。
「村里没有人偶。」
人偶很恐怖，看到一定要烧掉。
「你不会做螺蛳粉！」
即使你会做，也一定要忘记这件事。
2
「到了，下车吧。」
白发老头的话还没说完，我就被清脆的声音叫醒。
眼前是个很古朴的小村庄，村头写着三个大字。
孤门村。
3
都说民以食为天，人可以不娱乐，不出门。
但是不吃饭，就会饿死。
我叫李长生，祖上曾经做过御厨，最辉煌的时候开过三家酒楼，后来家道中落，传到我手中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家小饭馆。
就在今天上午，店里来了一个叫王蓉蓉的女生，说是要给她奶奶摆宴席，请我去村里做三天的饭，报酬是一万元。
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搞个一条龙还是没问题的。
原本我还想喊几个帮手一起准备菜，没想到王蓉蓉却说不用我准备，只要我过去做菜就行，其他的都不用我操心。
我就这样上了王蓉蓉的车，她也没说去哪里，只是一路往西开。
大约开了两个多小时，我就犯困了，然后就做了这个奇怪的梦。
「没有孤门村，如果看到，立即回头。」
梦里的老头说没有孤门村，可它就在我眼前。
我说：「这是哪里呀。」
王蓉蓉说：「孤门村，小地方，我先带你去住的地方，19 点开始烧菜，随便你烧什么都行，20 点之前要搞定，对了，我们这还有几条规则，希望你能遵守，如果违反的话，我会从你的报酬里扣钱。」
又是规则，我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孤门村没有穿白衣服的人。」
如果看到穿白衣服的人，请立即去找村里的打更人，他会帮你。
「村民不爱串门。」
无论是谁敲门，22 点以后都不要开门，也不要回应任何问题。
「如果不小心看到敲门的人，请立即去找打更人，他会帮你。」
「关于人偶。」
孤门村有很多人偶，如果发现人偶，请立即送到北边的宗庙。
3
王蓉蓉说的规则并不复杂，但是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尤其是最后一条，跟我在梦中听到的竟然是完全相反的。
「你有没有认真听？」
王蓉蓉突然拍了我一下。
我回过神，点头说：「听到了，你放心，我不会违反规则的。」
王蓉蓉见我点头，这才带我走进村子。
一路上全都是些老头老太，一个年轻人都没有，他们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仿佛在打量着什么似的，看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很快，王蓉蓉就把我带到一处大宅院。
宅院应该是晚晴时期的建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或许是经常打扫的缘故，院子里非常干净，连一片落叶都看不见。
王蓉蓉把我带到西边的房间，她说：「这三天你就住这里，厨房在东边，菜都准备好了，20 点要准时开饭，千万不要忘记。」
等到王蓉蓉离开，我这才仔细打量起房间，老式的红木床，黄花梨的桌子，光是这两个玩意就值不少钱，她家祖上绝对是大户人家。
坐了一天的车，我有些累，趁着还有一点时间，索性在床上躺一会。
打开手机，我简单搜了一下孤门村。
孤门村的相关信息没有搜到，倒是搜到让我头皮发麻的信息。
七月初一开孤门，七月三十关孤门。
说的是整个七月，阴府的地狱门都会开放，地狱里的孤魂饿鬼可以走出十八层地狱，到人间享受香火和美食，所以七月又称阴月。
这个月，就是七月。
大白天的，看到这个真晦气。
我放下手机，刚准备躺一会，门口突然出现个老头，估摸着六十多岁的年纪。
老头看着我说：「你就是蓉蓉请来的厨师吧，我是村里的打更人，我姓钟，就住在院子的南边，做饭前，我有几条规则要告诉你，一定要听仔细了。」
又是规则，怎么这么多规则。
「村民不会提要求。」
孤门村的村民很随和，有什么吃什么，不会提出任何要求。
如果有人提要求，请拒绝。
「不要相信穿红衣服的人。」
村民不会穿红衣服，如果有人穿红衣服，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要相信。
「关于人偶。」
人偶是不会吃饭的，如果看到人偶吃饭，请忽视。
4
晚上 19 点到了。
我来到厨房做菜，却发现可用的食材少得可怜，基本都是些素菜，唯一的荤菜就是鱼。
既然钟老头说村民不挑，我打算随便烧几个家常菜。
麻婆豆腐，香菇青菜，红烧鱼头。
菜式是简单了一点，但这也不能怪我，实在是可用的食材太少。
其实我还可以做一道菜，那就是螺蛳粉。
我爷爷做的螺蛳粉，那可是一绝，客人吃了都说好。
我做的虽然没有爷爷做的味道那么好，但也有个七七八八，只不过我还记得梦里老头的话，便不打算做这道菜。
不到 20 点，我就把菜做好了。
王蓉蓉跟我一起把菜端上桌，还示意我跟她一起坐在主桌。
等我上桌，才发现坐的全是老头老太，所有的老人都是面无表情，呆呆地坐在座位上，仿佛在等待什么指令似的。
我说：「王小姐，怎么都是老人家，你们村没有年轻人？」
王蓉蓉说：「叫我蓉蓉就行了，我们村就我一个年轻人，其他人都出去打工了，这里虽然宁静，但是怎么比得上外面的花花世界。」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人真的是个很奇怪的动物。
年轻的时候喜欢往大城市跑，等上了年纪以后，又喜欢回宁静的乡下养老。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响起了钟声。
20 点到了。
王蓉蓉看向四周说：「今天是奶奶的生日，很高兴大家能来赴宴，我代表奶奶谢谢大家，开始吃饭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王蓉蓉说的奶奶，就是坐在我对面的老太太。
估摸着八九十岁，头发花白，气色倒是不错，就是行为举止有点怪怪的。
她没有端起碗筷吃菜，反而是凑过鼻子吸了起来。
不单单是奶奶，其他老人也是一样的。
所有人都在用鼻子吸。
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我不禁看向旁边的王蓉蓉。
我说：「蓉蓉，什么情况，他们怎么不吃菜，都是用吸的。」
王蓉蓉夹起一口菜，吃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说：「李长生，你这厨师的水平不怎么样嘛，这做得也太难吃了吧，难怪老人都不吃，你这一万块，怕是保不住了。」
我承认我做得不怎么样，但也不至于一口都吃不下吧。
我刚准备反驳两句，奶奶突然看向我，发出阴冷至极的声音。
「年轻人，你会做螺蛳粉吗？」
5
我会做螺蛳粉，但我不敢承认。
不仅仅是因为梦中老头的话，更多的是因为现场的气氛实在太诡异。
七八个老头老太，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仿佛时间在他们身上停止了一般。
尤其是王奶奶。
瞪大了双眼，一脸期待的表情，看得我头皮发麻。
我连忙摇头，我说：「我不会做螺蛳粉，那是广西特色，我老家是江苏的。」
听到我不会做螺蛳粉，王奶奶明显有些失望。
「蓉蓉，他说他不会。」
王蓉蓉一听就急了，她说：「李长生，我听人说你们家做的螺蛳粉很好吃，否则我也不会上门请你，你不会故意装不会吧。」
我连忙解释说：「我爷爷会，我嫌螺蛳粉的味重，所以没有学。」
王蓉蓉脸色微变，还想继续发问，王奶奶打断说：「时候不早了，大家要回去休息了，你把家里的配方交给他，让他明天试试吧。」
话音刚落下，其他老人直挺挺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朝着宅院门口走去。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王蓉蓉这才看着我说：「李长生，明天一早我会把家里收藏的螺蛳粉的配方交给你，你试着做一份出来。」
我说：「为什么一定要做螺蛳粉？」
「别问那么多，你只管做就行，奶奶满意的话，我给你再加一万块。」
听到要加钱，我顿时来了精神。
我的饭店很小，平时累死累活的，扣掉员工的工资，也挣不了几个钱，现在只要多做一碗螺蛳粉，就能多挣一万块钱，这钱来得太快了。
我故作镇定地点点头说：「行吧，那我试试，对了，我能不能在村里走走。」
王蓉蓉看了一眼手机说：「可以，不过 22 点前一定要回到房间。」
说完，王蓉蓉就朝北边的房间走去。
我看了一下手机，21 点，还可以逛 1 个小时。
6
孤门村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房子不多，但家家户户都是灯火通明。
明明剩下的都是老人家，却比年轻人还要闹腾，大老远就能听到唱曲的声音。
老人的声线不错，唱的好像是宋曲。
我一时好奇，便走过去看看。
院子里坐着一个老太太，背对着我，正在听一个老大爷唱曲。
老大爷看到我，也没多说什么，而是示意我找个位置坐下。
老太太旁边还有空位置，我便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我说：「奶奶，大爷唱的是什么曲子，挺好听的。」
老太太没反应，一动不动。
我怕老太太没听清，便又说了一遍，可老太太依然没什么反应。
我微微皱眉，朝老太太看了一眼。
这一看，顿时魂都要飞了。
这哪里是什么老太太，分明就是一具人偶。
人偶做得很真实，除了没有表情之外，几乎和真人一模一样。
猛然间，我想起了梦中老头和王蓉蓉的规则。
一个让我立即烧掉。
一个让我把人偶送去宗庙。
我还在想对策，老大爷唱完最后一句，突然站了起来。
他径直走向我，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我，他说：「年轻人，你是新来的厨师吧，曲也听完了，能不能麻烦你送她去一下宗庙。」
我咽了一下口水，回答说：「大爷，这么大的人偶，我怕一个人送不了啊。」
「什么人偶？」
听到老大爷的话，我猛地回过头，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原本应该是人偶的老太太，此刻却变成活生生的人，只是依然面无表情。
老太太看着我说：「年轻人，麻烦了。」
我揉了揉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刚刚明明是人偶的，怎么突然就变了。
自从来到村里后，我就有点昏沉沉的感觉，难不成是刚才看错了。
我并不想送，但是两位老人都盯着我看，我只能点点头说：「好吧，我送她过去。」
7
宗庙就在北边，离老大爷家一公里的距离。
虽然不算远，但是这段路，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走。
老太太不知是真走不动，还是故意的，总之走路的速度非常慢。
走到半路，她突然停下来。
她说：「年轻人，你是村里的厨师，明天能不能做一道菜给我吃，我想吃鸭血粉丝，年纪大了，只有这个还吃得动。」
鸭血粉丝很好做，厨房里也有食材。
我刚准备答应，却突然想起钟老头说的规则。
他说村民很随和，不会提要求。
如果有人提出要求，就拒绝她。
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钟老头没必要坑我，所以我果断地拒绝说：「对不起，我不会做鸭血粉丝，明天我试着做螺蛳粉给你吃吧。」
我话刚说完，老太太突然按住我的肩膀，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鸭血粉丝，我要吃鸭血粉丝，你会做的，你一定会做的。」
眼看着老太太疯疯癫癫的，我猛地推开她，我说：「奶奶，你不是村里人吧。」
谁知我还没怎么用力，老太太却连退了七八步，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我吓了一跳，怕老太太摔伤。
刚想走过去扶她，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原本的老太太，此刻又变成了人偶，还摔得四分五裂，连脑袋都滚落在一旁。
看着眼前的一幕，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我确定我没有看错，这就是一具人偶。
这他娘的到底怎么回事？
还没等我冷静下来，东边突然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我吓了一跳，连忙转身看了过去。
一名穿着白色长袍的男子走了过来，脸色惨白，面无表情，犹如鬼魅一般。
他一路走到我身前，沉声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8
白袍人给我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声音冷得犹如来自十八层地狱。
他只是看着我，就让我有种全身打颤的感觉。
王蓉蓉的规则里讲过，孤门村没有穿白衣服的人。
如果看到，立即去找打更人，他会帮我。
我没有回答白袍人的问题，往后挪了两步，问他：「你是谁？」
白袍人没有动，指了指地上说：「告诉我，地上的是人偶，还是老太太？」
听到白袍的话，我背后的寒气直冒。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地上依然是四分五裂的人偶，但我不却敢随便回答。
不等白袍人继续发问，我转身就往宅院的方向走去。
可谁知我还没走出几步，脚下突然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不偏不倚，刚好就倒在人偶的脑袋旁边。
硕大的脑袋死死地盯着我，嘴角甚至还露出极其诡异的笑容。
更要命的是，白袍人再次走到我身旁，盯着我说：「地上的是人偶，还是老太太？」
「是人偶，人偶。」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能说出我目前看到的。
白袍人噢了一声，倒也没有进一步动作，反而说：「既然是人偶，那你就该烧掉。」
我不了解白袍人的意思，问他：「你是让我烧掉人偶？」
白袍人没有回我，自顾自地继续说：「这里不是你现在应该来的地方，22 点前，从村头还能离开，但是一定要注意几点规则，否则的话，你可能永远都走不出去。」
「村口有位婆婆。」
婆婆是个好人，脾气很好，很有耐心。
她会请你喝汤，按照她说的做，你就能离开这里。
「关于时间。」
这里的时间不准，比你看到的要快五分钟。
「村子里怪物。」
22 点以后，村子里会出现恐怖的怪物。
它们会模仿人的声音和样子，但可以相信蓝色的怪物。
「关于螺蛳粉。」
螺蛳粉很臭，村长会不高兴，他很不喜欢螺蛳粉的味道。
9
白袍人走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 21 点 40 分。
按照白袍人所说，我只要烧掉人偶，然后赶在 22 点之前到村口，我就能离开这里。
说实话，我已经有点想走了，这里实在太诡异了。
虽然挣钱很爽，但也得有命花才行，何况只是区区两万而已。
打定主意，我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小心翼翼地点着人偶老太太的衣服。
不到三分钟的工夫，人偶全身都被点燃，窜起冲天的火焰。
就在这时，老太太的脑袋突然滚了出来，发出阵阵哀鸣声，凄惨至极。
我仔细看了一眼，哪里还是什么人偶，分明又变成活生生的老太太。
我被这一幕吓得不轻，拔腿就跑。
我连宅院都没回去，而是一路跑到村头的牌坊处。
果然，牌坊旁边坐着一位很奇怪的婆婆。
婆婆摆了一个摊，桌上摆着一只碗，一壶茶，嘴里还在哼着听不懂的小曲。
从这里到村外只有一步之遥，我没必要停留，不如直接冲过去，先跑到村外再说。
打定主意，我刻意绕过婆婆，继续往村外冲去。
起初我还担心婆婆会阻拦我，不过她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是静静地坐着。
我没有回头看，而是一路往前冲。
大约冲了十多分钟，我感觉应该跑远了，这才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缓缓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前方，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孤门村的牌坊，以及，坐在牌坊旁的婆婆。
看到这一幕，我突然意识到，我可能出不去了。
万般无奈，我只能鼓足勇气走向婆婆。
我说：「婆婆，现在还没到 22 点，我要怎么才能离开村子。」
婆婆淡淡地笑了声，她说：「年轻人，你为什么要跑，婆婆看上去很吓人吗？」
我连忙摇头说：「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有点害怕。」
婆婆又说：「害怕是对的，这里就不是你现在应该来的地方，想出去其实很简单，只要喝一碗我的茶水，睡上一觉，你就能出去了。」
说完，婆婆给我倒了一碗茶水。
茶水看上去黑乎乎的，散发着一股酸臭的味道。
「年轻人，喝吧，只要喝了，我保证你能离开这里。」
我接过碗，一时半会还有点犹豫。
我说：「婆婆，我喝了这碗茶，是不是真的能离开这里？」
婆婆明显不耐烦起来，猛地一拍桌子，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
她看着我，恶狠狠地说：「哪来这么多问题，你到底喝不喝？」
不对劲，很不对劲。
白袍人的规则里说过，婆婆是个好人，脾气很好，很有耐心。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模样。
猛然间，我想起白袍人的另一条规则。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此时显示的，已经是 21 点 58 分。
10
是我自己搞砸了。
孤门村的时间，比实际时间要快 5 分钟。
换句话说，我第一次路过时看到的婆婆，才是真正的婆婆。
眼前的婆婆，已经是怪物模仿的。
我还在苦思对策，婆婆的表情却越来越狰狞，她缓缓地走向我，瞪大眼睛说：「为什么还不喝，为什么还不喝，我不会骗你的，赶紧喝。」
「骗没骗我我不知道，但这茶，我是绝对不会喝的。」
没有任何犹豫，我使劲把茶泼向婆婆。
婆婆冷不防被我泼中，全身泛起一阵黑烟，嘴里更是发出滋滋的诡异的声音。
不等婆婆反应过来，我拔腿就往宅院的方向跑去。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我就一脚踏进了宅院，随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房间里亮着的灯光，我总算是安心了不少。
冷静下来，我仔细地回想起刚才的事。
不管我碰到的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总归不像是人。
离天亮还很长，我想了想，决定报警，我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很快，报警电话就接通了。
我说：「你好，我被人骗到孤门村，现在被困在村里出不去，能不能派人来救我。」
「你好，先生，麻烦你说出详细的地址，我们这里查不到孤门村这个地方。」
不存在孤门村，真的不存在孤门村。
我努力回想王蓉蓉的路线，我说：「我记得是从安南市一路往西，大概两三个小时的车程，那边有个很破的晚清建筑的村子，村头的牌坊写着孤门村。」
「好的，先生，请你保持手机畅通，我们会尽快安排人过去查看。」
电话很快就被挂断，但我还是有些不安。
毕竟刚才我怎么都跑不出去，我怕就算警察找到这里，他们也走不进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很快，有人敲起了房门。
「李长生，你睡了没有，我是王蓉蓉。」
听到是王蓉蓉，我连忙过去，刚准备开门，却猛地想起王蓉蓉的规则。
「村民不爱串门。」
无论是谁敲门，22 点以后都不要开门，也不要回应任何问题。
这里面，应该也包括了她本人。
我没有回应，而是警惕地看着房门，一旦情况不对，我就第一时间跑去找打更人。
外面见我没反应，又说：「你怎么不开门，我又不会吃了你，我是来给你送菜谱的。」
11
王蓉蓉是说过要给我送菜谱，但却是明天早上。
我谨记王蓉蓉的话，没有开门，也没有回应。
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依然不断，而且越来越频繁。
这个声音很吵，吵得我头痛欲裂。
「开门呀，开门呀，我知道你在里面。」
「开门呀，开门呀，你怎么不出声。」
我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我知道它肯定不是王蓉蓉。
敲门声大约持续了十分钟，总算是停了下来。
看样子，门外的东西似乎是走了。
我不敢放松警惕，缓缓地走到窗前。
透过窗户，外面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我长长地呼了口气，刚准备转身，却听见啪的一声巨响，一道黑影猛地撞在窗户上，发出令我头皮发麻的声音。
「开门呀，开门呀，我知道你在里面。」
「开门呀，开门呀，你怎么不出声。」
我仔细看了一眼，竟然是一只通体血红色的鹦鹉。
鹦鹉确实会学人说话，但发出这么阴森恐怖声音的鹦鹉，我还是头一回见到。
鹦鹉一遍又一遍地撞击玻璃，直到玻璃满是漆黑的液体，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随着鹦鹉不断地撞击，玻璃开始出现裂痕，恐怕撑不了太久。
我想起王蓉蓉的规则，如果看见敲门的人，就去找打更人。
眼看着玻璃就要碎裂，我猛吸一口气，随后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我一路狂奔，朝着南院跑去。
还没等我跑出几步，鹦鹉就快速追了过来。
「门开了，门开了。」
「快来呀，快来呀。」
很快，夜空中出现越来越多的黑影。
黑压压的一片，全都是鹦鹉。
这些鹦鹉犹如饿死鬼投胎，没命地朝我冲过来，仿佛我是什么美味佳肴似的。
它们的速度很快，不消片刻就把我围了起来。
它们不停地啄我的身体，很快就把我啄得伤痕累累，我甚至感觉它们在吸我的血。
好在钟老头住的南院就在前面，我拼尽全力冲了过去，重重地敲响房门。
咯吱一声，门开了。
钟老头手里拿着扫帚，只是轻轻地一挥，这群鹦鹉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我说：「进来吧。」
但我却有点不敢进去。
钟老头，竟然穿着红色的外套。
12
我还是进了钟老头的房间。
比起外面不知道什么玩意的鹦鹉，暂时还是钟老头这边安全一点。
钟老头给我倒了杯水，他说：「放心吧，我这里很安全的，你怎么回事，王蓉蓉难道没有告诉过你，22 点以后，不管是谁敲门都不能开门。」
我摇了摇头说：「她有说过，但我不小心看到了窗外的鹦鹉。」
钟老头噢了一声，问我：「今天晚上，你还看到什么了？」
我把遇到白袍人的事情说了一遍，我说：「钟先生，这白袍人到底是什么人呀，还有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走不出去。」
钟老头看了我一眼，他说：「李长生，叫我老钟就行，你知道什么是因果吗？」
「老钟，我不太信这个。」
钟老头端起茶喝了一口，继续说：「你能进孤门村，就是果，但你为什么能进来，就是需要你去查找的因，这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说实话，我听不太懂。
我说：「老钟，我想回家，你能不能告诉我离开的方法。」
老钟打量了我一眼说：「倒是有个办法，就怕你做不到。」
「什么办法？」
老钟顿了一顿，又给我讲了一条规则。
「关于村长。」
村长很爱吃螺蛳粉。
如果能做出一份让他满意的螺蛳粉，他会满足你任何要求。
13
一整个晚上我都没睡好，在钟老头的躺椅上坐了一晚。
天刚亮，我跟钟老头打了声招呼，准备回自己的房间补个觉。
谁知前脚刚走进房门，就看到王蓉蓉已经坐在房间里。
她站起身，迈着小碎步，一路走到我面前说：「你昨晚开门了？」
我打了一个哈欠说：「发生了一点意外，我也不是故意的。」
王蓉蓉并没有追问，反而丢了一本菜谱给我，她说：「最后一道菜就是螺蛳粉，今天你就做这个，只要能做出让奶奶满意的，我还可以加钱。」
坦白地说，钱不钱的，我已经不关心，我就想回家。
我说：「蓉蓉，你跟我说句实话，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王蓉蓉摇头说：「没有的事，是不是谁跟你说什么了，我跟你约定的是三天，不管你能不能做出来，后天一大早，我都会送你回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我又问她：「村长住什么地方？」
这问题我问过钟老头，不过他不肯告诉我，只是让我自己去打听。
王蓉蓉听到这话，眉头皱得飞起，她说：「村长不是每天都来，他来的时候会住在宗庙， 不过他脾气很不好，你最好不要去招惹他。」
说完，王蓉蓉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她走远，我打开菜谱随手翻了几页，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这菜谱，跟我爷爷传给我的几乎一模一样。
我爷爷说他家在民国时期是开酒楼的，后来因为兵荒马乱，酒楼也倒闭了，迫不得已才搬到安南市，重新开了一家小饭店。
我爸从小就不喜欢做饭，所以爷爷就重点培养我，他当时用的菜谱，就跟我现在看的一模一样，不过我家的那本，最后关于螺蛳粉的配方上少了一页。
爷爷说那一页不重要，不影响口味。
我连忙翻到最后，缺失的那一页，竟然保存得很完整。
螺蛳粉需要的配料、做法，以及如何保持浓厚的味道，一应俱全。
只是这个做法，着实让我有些吃惊。
不出意外的话，这本菜谱应该是原本，而爷爷手上的可能是拓本。
难道说，爷爷曾经偷了王家的菜谱。
王蓉蓉这次找我过来，就是为了试探我是不是爷爷的后人。
想到这里，我把菜谱合上，人也没了睡意，便打算去村里走走。
很快，我就路过昨晚唱曲的大爷家门口。
现在是早上 8 点，大爷家的门开着。
我想着昨晚的事，喊了一声大爷，便径直走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息。
我一路走到客厅，大爷背对着我坐在桌前，似乎是在吃早饭。
我连忙走过去，轻轻喊了一声：「大爷，我是昨晚来你这听曲的，你还让我送一起听曲的老太太回去，你还记不记得？」
大爷没有反应，一动不动地端着碗筷。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连忙探过头看了一眼，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哪里是什么大爷，分明就是一具人偶。
14
人偶不会吃饭，如果看到人偶吃饭，请忽视。
这是钟老头的规则。
我没有继续停留，急匆匆地退了出去。
这到底怎么回事，昨晚明明还是人的老头，大白天却变成了人偶。
想到这里，我看向不远处的民房，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没有任何犹豫，我连忙赶了过去。
推开房门，同样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息。
客厅里坐着两位老人，手里端着碗筷，似乎是正在吃早饭。
不单单是这户人家，我又多跑了几户人家。
无一例外，所有人家全都是正在吃饭的人偶，它们没有任何表情，即使是大白天，看起来也是阴森森的。
我就算反应再迟钝，也知道这些玩意不是人了。
我回到宅院，打算找王蓉蓉问个清楚。
没想到王蓉蓉没找到，我倒是看到了王奶奶。
别看王奶奶一把年纪，精气神还是很不错的。
她背对着我，坐在院子门口，右手拿着小刀，左手似乎捧着一截木头。
我走过去，小声问她：「奶奶，你看到蓉蓉没有？」
王奶奶听到声音，缓缓地转过身，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更让我惊恐的是，她左手捧着的，竟然是做了半截的人偶。
她说：「年轻人，你喜欢人偶吗？」
我不喜欢人偶，我都要被吓死了。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村里的人偶，恐怕都是王奶奶做的。
我咽了一口口水，摇头说：「奶奶，我不喜欢人偶，我也看不懂。」
王奶奶噢了一声，又转过身去，她说：「人偶好啊，比人靠谱，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只有它们会陪着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王奶奶一边说，一边继续雕刻。
我壮着胆子走过去，仔细看了一眼，那人偶，竟然跟王蓉蓉有几分相似。
我明白了，她是在为王蓉蓉雕刻。
我说：「王奶奶，村里的人偶，全都是你做的。」
王奶奶嗯了一声，突然开口说：「年轻人，你也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年纪大了，只怕活不了多久，我只是想在有生之年，再尝一次同样味道的螺蛳粉。」
王奶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落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伤心的往事。
我连忙说：「王奶奶，你放心，我会尽力的。」
15
晚上 19 点到了。
我准时出现在厨房，准备做一份螺蛳粉。
梦中老头千叮万嘱，让我不要承认自己会做螺蛳粉，但这是王蓉蓉给我的菜谱，我是按照她的要求学习，应该不算我主动承认吧。
严格来说，其实菜谱里的螺蛳粉，和我们现在吃的螺蛳粉有很大区别。
最重要的区别，就是味儿。
如果按照菜谱里的做法来做，熬出来的汤底味道很清淡，失去了螺蛳粉的魂。
没有那种让人上头的味儿，根本就称不上螺蛳粉。
不过我可管不了那么多，既然王蓉蓉让我照着做，那我照办就是了。
不到 20 点，我就做好了螺蛳粉。
王蓉蓉进来看了一眼，眉头皱得很厉害，她说：「你这是螺蛳粉，怎么还有股清香，我平时怕是吃的假的螺蛳粉。」
我很无奈地耸了耸肩说：「你有菜谱，以前没找人做过吗？就是这味。」
王蓉蓉沉默片刻，眼眶突然有些泛红，她摇头说：「从来没有，奶奶也是最近才想到找人过来做螺蛳粉的，她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我明白王蓉蓉的意思，只能轻轻地点点头。
很快，我们俩就把螺蛳粉端了上去。
饭桌上依然坐满了老人，脸色苍白，表情有些呆滞。
王奶奶只是闻了一下，瞬间就露出失望的表情，她说：「怎么会这样，不是这个味儿，他做得不对，他做得不好吃。」
其他人闻了闻，同样摇了摇头，似乎都在表示味道不对。
我无奈地说：「奶奶，我是按照菜谱里做的，做出来就是这个味儿。」
王奶奶没有搭理我，而是自顾自地起身，朝着后院走去。
其他老人也纷纷起身，一个个地离开宅院。
偌大的院子，就只剩下我和王蓉蓉两人。
我说：「对不起，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王蓉蓉看着我，犹豫了好半天，才开口说：「李长生，我给你讲奶奶的故事吧，或许你就能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执着地要吃螺蛳粉。」
16
王蓉蓉的故事不算长，但是很感人。
1937 年的春天，18 岁的王奶奶认识了一个叫顾月生的男生。
王奶奶是当地大户人家的女儿，顾月生家里开着酒楼，也算是门当户对的一对。
原本两人已经订婚，没想到突然到来的战争打破了一切。
战乱席卷全国各地，顾月生立志报国，王奶奶拦不住他，便约定会一直在家里等着他。
顾月生这一走就是几十年，王奶奶从少女熬成了婆婆，依然没有等到他。
但她依然记得当初的约定，她一直守在这里，生怕哪天顾月生回来找不到她。
后来村里的年轻人全都出去了，留下的都是老人。
这些年老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王奶奶便开始雕刻人偶。
直到今天，村里就只剩下王奶奶一人。
王奶奶一直都记得顾月生走的那天，给她做了一碗特制的螺蛳粉，还说是他特别改良的，等打完仗回来，他还要继续开酒楼。
王蓉蓉说完，眼眶早已经红润。
听完这个故事，我心中也是感慨万分，我说：「这么说，王奶奶今年已经一百多岁，她感到自己时日无多，所以特别想尝一尝当年顾月生做的螺蛳粉。」
王蓉蓉点头说：「算是吧，这也是我找到你的原因，我听人说你们家做的螺蛳粉口味很特别，和其他人做的都不一样，但我没想到你不会做。」
其实听王蓉蓉讲故事的时候，我甚至一度以为我爷爷就是顾月生。
不过根据我对爷爷的了解，他没有参过军，更重要的是，我爷爷叫李胜。
我说：「那这里又是怎么回事，究竟是什么地方？」
王蓉蓉很严肃地看了我一眼，她说：「过了明天，我会送你回去，我还有最后一条规则，希望你能牢牢地记住。」
「关于外面的人。」
不属于这里的人，千万不要试图打探这里的秘密。
因为一旦发现真相，就会永远留下。
17
我又做梦了，梦里依然是看不清样貌的老头。
老头似乎有些愤怒，指着我一通乱骂，他说：「我怎么跟你说的，不要来孤门村，不要做螺蛳粉，你怎么一个都没听进去。」
我试图看清老头，便朝他走了过去。
我说：「老人家，你为什么不让我来孤门村，为什么让我说不会做螺蛳粉，你是不是想警告我什么，又或者你在害怕什么。」
老头明显愣了一下，回复我说：「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是为你好，听我的劝，明天你什么都不要做，等着女娃送你离开就行。」
听到老头的话，我猛地咯噔一下。
他是怎么知道的？
想到这里，我又仔细地打量起老头。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旧长袍，脚下是一双布鞋，这番打扮，跟我记忆中的爷爷很相似。
其实我爷爷一生未娶，晚年收养了我爸，只是身体不太好，在我初中的时候就走了，我记得他当时就爱穿这身打扮。
「爷爷？」
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果然，老头轻叹一声，渐渐露出了真面目。
还真是我爷爷。
虽然是在梦里，但是能看到爷爷，我还是很激动的，连忙跑过去抱住他。
「爷爷，我好想你。」
「乖孙子，爷爷也想你，听爷爷的话，明天什么都不要做。」
爷爷越是这么说，我就越觉得奇怪。
我说：「爷爷，你不会做了什么亏心事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会真的就是顾月生吧，我们家的菜谱，是不是你从王奶奶那边偷的？」
爷爷轻轻捶了我一下，苦笑着说：「胡说八道，那本就是我们家祖传下来的菜谱，是我让她拓印了一份，就是怕以后失传。」
听到爷爷承认自己的身份，我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我说：「爷爷，你还真是顾月生，那你为什么不回来找王奶奶。」
「哎，我没脸回来，当年我跟她说去参军报国，可等我上了战场，看到战友一个个死在我面前，我吓得魂飞魄散，当了可耻的逃兵，之后还被抓了起来，送去做了劳工。」
「后来我被解救出来，原本想要去找她，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一个人在城里开了一家小饭馆，改了个名字，还收养了你爸。」
老一辈的事，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评论。
我只能说：「爷爷，你不让我来，是不是怕王奶奶知道真相。」
「你不了解她，如果她知道你是我孙子，我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其实我有些后悔了，我当时不应该躲着不见她，只可惜，现在也没有机会了。」
我又说：「爷爷，既然你能进我的梦中，那你是不是也可以进入王奶奶的梦中，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诉她，毕竟她也等了你这么多年。」
「我做不到，听爷爷的劝，等明天离开这里就行，村头有个婆婆，她会给你一碗茶，只要喝下，你就会忘记这几天的事，切记，切记。」
话音刚落，耳旁突然传来急促的手机铃声。
我猛地从梦中惊险，看了一眼手机。
是一个陌生电话。
18
「你好，是李长生先生吗？」
我连忙回应：「没错，我是李长生，你是？」
「我们是派出所的，你之前报警说被人骗到孤门村，我们按照你提供的线索查询，并没有找到孤门村，我们找当地人问了一下，附近倒是有个废弃很多年的荒村，请问你是不是在荒村里。」
废弃很多年的荒村？
我目前所处的位置，绝对不可能是荒村，至少宅院和民宅都不算太旧。
我想了一想说：「警察同志，你们在荒村这边，有没有看到一栋很破旧的宅院，有可能是晚清时候的建筑风格。」
「好像 看到过，根据我们的了解，荒村在十多年前发生过重大火灾，整个村子全部都被烧毁，事后在村里挖掘出两具被烧焦的遗体，你能不能提供一下具体的位置，或者你加一下我的微信，把位置发送给我们。」
听到警察的话，我全身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我没有回答警察的问题，而是主动挂断了电话。
我突然明白王蓉蓉的话了，我不属于这里，不应该探查这里的秘密。
19
第二天一早，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打开房门，钟老头穿着一身蓝色的衣服，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
他一看到我就说：「李长生，村长回来了，今天你哪儿都不要去，就待在宅院里，尤其是不要做螺蛳粉，等到凌晨的时候，王蓉蓉会送你离开。」
我没有回应，反而打量起钟老头。
我说：「老钟，前天晚上我去找你的时候，你是不是穿了一件红色的外套。」
钟老头听到这话，脸色微变，他说：「我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很明显，钟老头似乎不记得前天晚上的事。
我拿不准主意，只能摇头说：「没说什么，就是让我不要乱跑，说待在你屋里很安全。」
钟老头微微皱眉说：「还记得我给你说的规则吧，自己小心一点。」
说完，钟老头转身就走。
我站在门口，心中不断地盘算起来。
钟老头的规则我记得。
不要相信穿红衣服的人，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要相信。
穿红衣的钟老头只说过一句话，村长很喜欢螺蛳粉，如果能做出让他满意的螺蛳粉，他会满足我的任何要求。
可是白袍人同样也说过一句话，村长很讨厌螺蛳粉。
谁真谁假，我真的分不清楚。
不过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现在只想回家。
爷爷说得对，只要我什么都不做，过了今晚，王蓉蓉就会送我回家。
20
又到了晚上 19 点。
我和之前一样，做了一些简单的饭菜。
饭桌上，老人们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甚至连闻一闻的兴趣都没有。
最终，还是王蓉蓉打破沉寂。
她说：「大家都别这样，今天是奶奶的最后一天，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心里话，都可以跟奶奶说一说，过了今天，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挺意外的，原本以为王奶奶还能撑几天，没想到今晚就是最后一晚。
周围的老头老太纷纷抬起头，即便脸色苍白，依然可以看出不舍的眼神。
没有人说话，一切就在眼神之中。
王奶奶轻叹一声，她说：「约定的时间到了，可我没有等到他，也没有吃到我想要的螺蛳粉，我对不起大家，如果还有来生，欠你们的，我会还给你们。」
现场的气氛有些悲凉，王蓉蓉更是红了眼眶。
看着眼前的一幕，想起爷爷做过的事，我的心里就像是堵着一口气，非常难受。
犹豫了好半天，我猛地下定决心，我说：「王奶奶，你等等，我再给你做一碗螺蛳粉。」
王奶奶摇摇头说：「年轻人，谢谢你，不用麻烦了，你做的味儿不对。」
我说：「王奶奶，你等我一会，我重新换个做法。」
说完，不等王奶奶回应，我又急匆匆地跑回厨房。
此时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老一辈人的事，今天必须做个了断。
就在我忙碌的时候，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门口。
来的是钟老头，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李长生，我怎么跟你说的，我让你老实待着，不要做螺蛳粉，你怎么就不听。」
我回头看了一眼说：「你跟我说过，我来这里是果，是要寻找因的，现在我已经找到了，我必须要完成我应该做的事。」「你可知道，如果你引来村长，会有什么后果，孤门村不进生人，这是规矩，王蓉蓉坏了规矩，我也坏了规矩，没有人可以帮你。」
我说：「我知道，可你也说过，村长喜欢吃螺蛳粉，如果我可以做出他喜欢的螺蛳粉，他会满足我的任何要求，所以，你到底有没有说谎？」
钟老头听到这话，顿时有些语塞。
好半天，他才回答我说:「我会帮你的，万一村长来了，你要听我的安排。」
21
螺蛳粉做好了。
我用的是爷爷改良过的配方，味道冲得连钟老头都受不了，直呼太臭了。
其实这也不是臭味，只是比较刺鼻而已。
我端着螺蛳粉上桌，在座的老头老太纷纷避让，连吸一口的兴趣都没。
唯独王奶奶，眼中似乎多了一份期待。
她说：「味道有点像了，就是不知道口味如何。」
她端起螺蛳粉，浅浅地尝了一口，顿时泪如雨下。
「没错，是这个味，就是这个味道，我等了几十年，终于又尝到味了。」
没有任何犹豫，王奶奶大口大口地吃着。
很快，一碗螺蛳粉就被她消灭得干干净净。
「年轻人，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
摊牌的时刻到了。
我深呼一口气，看向王奶奶说：「是我爷爷教我的，他叫李胜，不过他还有一个名字，好像叫做顾月生，民国时期家里是开酒楼的。」
啪的一声响起，王奶奶手中的碗摔得四分五裂。
她全身不断地颤抖着，一脸震惊地看着我说：「你说什么，顾月生是你爷爷？」
我点了点头，一五一十地把爷爷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奶奶听得泪流满面，一个劲地摇头说：「月生，你怎么这么糊涂，我怎么会怪你，嘲笑你，我只是想再见你一面而已。」
看着王奶奶伤心欲绝的模样，我就知道爷爷错了。
我很想让爷爷出来和王奶奶见上一面，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轻轻地拉了一下王蓉蓉，把爷爷给我托梦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蓉蓉眉头紧锁，好一会才回我说：「这事很难办，你爷爷是进不来这个地方的，唯一有能力做到的，只有村长。」
又是村长，这村长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有如此大的能耐。
钟老头怕他，白袍人怕他，就连王蓉蓉提到他，都会不自觉地露出害怕的神情。
仔细回想这几天的遭遇，我心里已经有了线索，我说：「蓉蓉，你说的村长，是不是……」
还没等我说出来，王蓉蓉按住我的嘴说：「不能说出来，如果你还想活着出去，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奶奶的事，你做得已经够多了。」
我们两人还在说话，门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脚步声每响一次，地面就会轻微地震动一下。
周围的老头老太吓得脸色发白，一个个全都跪倒在地，就连王奶奶都停止了哭泣，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很快，一名面容狰狞的老者进来，身后跟着的，正是白袍人。
白袍人看向我，一脸责怪的表情。
我明白他的意思，不应该做这份螺蛳粉。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全都在等村长发话。
村长缓缓地走到中间，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厉声说：「我才离开了几天，怎么就有老鼠闯了进来，是谁把老鼠放进来的。」
白袍人第一个跪下，回复说：「是属下巡查不力，让他闯了进来，属下该死。」
村长冷哼一声说：「这种事，你不敢做，老钟呢，怎么看不到他人。」
话音刚落，穿着红衣的钟老头从东边走了出来。
他一路走到村长旁边，行礼说：「村长，是我干的，要怎么处罚，你看着办，不过这小子是无辜的，请允许我送他出去。」
村长没有理会钟老头，反而走到我身前，瞪着我说：「小子，你竟然敢在这里做螺蛳粉，把我的地盘弄得臭气熏天，你可知罪？」
看着村长气势汹汹的模样，我心中突然有了主意。
白袍人说过，村长不喜欢螺蛳粉。
但是红衣钟老头说过，村长喜欢螺蛳粉，可以答应任何要求。
虽然蓝衣钟老头让我不要相信穿红衣服的人，但极有可能是他为了保护我而说的一条假规则，目的就是让我不要做螺蛳粉。
打定主意，我决定赌一把，连忙跪倒在地，把我做螺蛳粉的缘由说了出来。
我说：「村长大人，我不是故意冒犯您的，我愿意为您单独做一份螺蛳粉，保证你回味无穷，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抗拒螺蛳粉。」
村长听到我的话，眼中闪过一道异色，冷哼说：「既然你那么狂，那你就试试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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